【河北交通報】兩代柔肩 為母則剛
作 者:張蕓波
來 源:遵秦籌建處
添加時間:2019-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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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八十歲的老母親又開始嘮嘮叨叨了。難得回來陪伴父母的我早已沒了原來的那些不耐煩,反而,漸漸開始認真地傾聽母親陸續訴說著的一生片段。為母則剛,生活,已將原本單純、愛笑的兩代柔弱女子磨成了石,煉成了鋼,在這個生逢美好的新時代綻放芳華。

(一)

母親是六十年代的一名公辦教師。清麗姣好的面容天生一份卓然與傲氣。我曾經不止一次地仔細端詳過家里母親的幾張舊照:黑白色的舊照里母親穿著一件碎花上衣、肥腿褲,梳著兩只扎著大大蝴蝶結的羊角辮,明眸皓齒,樸素中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純凈和溫順柔美。

當年,父母都是從農村走出來的知識分子新青年。父親從軍成了軍隊干部,母親繼承了姥爺的事業成了一名光榮的小學老師,隨軍后成為一名幼教老師?;姑凰婢氖焙?,母親一個人帶著我們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住在公婆家,吃盡了苦。只因喜愛讀書,無論怎樣,母親都咬牙堅持著不放棄小學教師的工作,硬是一個人帶著我們三個僅相差兩歲的孩子堅持教學,而且連年干著班主任,帶的班連年成為先進。就因為這個,母親不僅承受著當時封建農村里重男輕女、拋頭露面的世俗白眼,還受著妯娌姑婆的氣。我們小的時候,母親經常上完課還要趕著跑回來做家務,燒飯、喂豬、洗衣服,只有晚上才能親近親近那個最小的孩子。但有文化、覽群書的母親并不抱怨,只說那時候農村大都這樣。也因為這,母親總覺得虧欠了我們姐弟仨太多太多。其實,母親并不知道,每當她跟我說起這些我并不記憶的往事時,穿串成珠,我內心總是對這個一個人帶著仨孩子的堅強女人充滿了敬意。作為女人,我知道,母親用一生頑強的經歷教會了我吃苦耐勞、自強自立、勤奮爭先,永遠用一顆包容、寬博、誠懇的心去持物待人。

對此,讀過書的母親也只是說,都熬出來了,現在都好了。直到現在,母親還一直堅持自己做飯,蒸棗花饅頭花卷,蒸年糕和我們最喜歡吃的玉米面餅子,甚至自己修改衣服、做被子、織毛衣。我們小時候的衣服都是母親用大人的衣物或比照別人買的衣服裙子樣子改做出來的,大的穿了小的穿,破了就補補再穿。在我的記憶里,母親給我們“做”出來的穿衣打扮永遠都是招人羨艷的。她不僅讓我從小就知道了勤儉、敏學、樸素,巧手持家,而且懂得了“技多不壓身”這個現實的生存道理。

人老了,沒事的時候,母親經?;嶙詡依锏母智僨凹蔥說嘁磺?,抒唱自己辛勞自強的一生,也歌唱這個生逢美好的新時代。邊彈邊唱的母親一直在告訴我對人生的樂觀與豁達,以及有家的溫暖與長情。

(二)

一直想讓父親給寫一幅字?!郎銜弈咽?,只要肯登攀。母親說,就寫這個吧。我說:好。深以為然。

從此,每次回家,在自己的小屋,抬頭便可以看到這句話。是啊,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兒子的到來對于我來說,既有第一次欣然當母親的驚喜,也由于分娩時造成兒子窒息缺氧帶來了各種磨難?!叭?、六坐、七滾、八爬、周會走”,此時,才驟然發現兒子的異樣,成長的智商和行為并沒有因為出生時母親帶著兒子艱難忍受了兩周的高壓氧而根本緩解。突然的正視和面對,以及迎面而來“腦癱”癥的重擊,猝不及防。接下來,四處輾轉奔波各地的求醫路、康復路,漫長而艱難。而喪夫之痛,接踵而至。每每苦不堪言時,想起當年自己也曾經一只手緊緊摟抱著兒子,生怕被擠著碰著,另一只手因怕摔倒而死命揪著車廂扶手,每天顛簸趕公交去兒童醫院按摩治療時的狼狽勞苦,一切也就都默默地挺下來了。

心之所往,生之所向。幸虧還有母親。因為產后虛弱,母親從兒子出生就一直幫我帶著兒子,用常年積累的豐富的幼教經驗教育開導著兒子的成長。幸虧還有文字和書籍。自小喜愛的文字和讀過的書,不知不覺中一直給予我莫大的支撐與力量。而有幸多年以來,我又能得以一直從事著自己喜愛的文字工作,從中不斷汲取著力量,堅定著信念,生逢在這個芳華向上的新時代,煥發出一個又一個的新生與期望。人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日讀日新,日新日讀,而文字就是書中那一塊塊金燦燦、炙手可熱的黃金,不斷濃縮和蒸騰著人生的每一段箴言與真諦。

多少年過去了,還是喜歡吃母親親手蒸的棗花玉米面餅子。手捏出來的紋絡,金燦燦的玉米黃,還有咬一口直冒著熱甜絲兒的棗香,或是就著葡萄干的甜勁道兒。每次回來,母親都說,趕緊吃,要趁著剛出鍋熱著吃,才能吃出更香更甜的味道。

是啊,熱騰香甜的味道氤氳唇間,仿佛,我又看見了與母親一起依偎在蒸騰熱氣中的兩張笑臉。那笑,知足而溫暖,如芳華悄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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